汤汤:读童话有什么用?| 中国童年专刊

文学报 1632423492851

作家汤汤《幻野故事簿》

一个童话作家,是利用现实元素加上无穷幻想创造第二世界的人,我始终相信,第二世界的美好、善良、勇气和希望,会紧紧地拥抱第一世界,使它在任何时候都不失去温暖和光芒。

也许是一个童话作家的缘故,我常常会被问到一个问题——读童话到底有什么用?问这个问题的有孩子,他们才一丁点儿大就说,童话都是骗人的,读太多童话会不会变傻?也有大人,他们会说,我早就不让孩子看童话了,世界如此现实,看童话对他的人生有什么好处?

是啊,读童话究竟有什么用?

汤汤《眼泪鱼》插画

有人担心,读太多童话的孩子,长大后会不会胡思乱想,不切实际?这是一种误解,他们把幻想等同于胡思乱想了。其实我们细想一下就会发现,一切伟大而奇妙的发明,都是先有想象,再有现实。但我们这人世间,更多的是双脚和灵魂一同匍匐在大地上,没有幻想,没有激情,忙忙碌碌,琐琐碎碎地过完一生的人吧。怎样让孩子们不过早地丧失想象力,不像一个新鲜的苹果太快地失去水分,变成干瘪的模样?我的建议是让孩子们多读一些优秀的童话。童话是最富有想象力的文学形式,童话最大的艺术特征是幻想。童话里荒诞、离奇、变形、夸张和狂野的想象能让孩子们脑洞大开,突破惯常的思维模式束缚,拓宽心灵的疆域,同时保持和激发出自身蓬勃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汤汤《水妖喀喀莎》插画

还有人担心,一个读着童话长大的孩子,成人后面对世界是否容易产生幻灭感?他们的理由是,童话是美好的,而现实是残酷和坚硬的,当童话和现实碰撞,是否会心碎一地?这种担心也是对童话的误解和偏见带来的。其实,童话里不仅有美好和幸福、轻松和快乐,也有黑暗和邪恶、愤怒和悲伤,童话是带着隐喻意义的真实人生故事。童话以恰到好处的方式帮助孩子理解世界,理解真、善、美,理解爱和梦想,同时也理解人生的不完美和种种艰难。在我看来,倘若一个人的心灵真的容纳了这些,怎么可能过不好这一生?要知道人的心灵状态决定着人生的模样!一个心灵完整和优美的人,更容易活得自在,也更容易成就自己。

我曾经悄悄而认真地问过自己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孩子们需要读童话吗?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当然需要。童话之用,是无用之用。中国古代先贤庄子说过,无用之用,方为大用。童话能在幼年的心里种下真、善、美,种下想象力和创造力,种下纯洁天真和柔软,种下丰富的情感和对世界的好奇,从而影响人的一生。

汤汤《水妖喀喀莎》插画

第二个问题是:孩子们需要读我写的童话吗?我清楚地知道,我的文字只是这茫茫书海间,很微弱、渺小的一部分。这世界上大多数孩子,是遇不上我写的故事的。但反过来想,也总有些孩子是会遇上的。我写作的价值不就在这里吗,当他们合上书的时候,能够幸福地叹息一声说,很好,汤汤写的这本书没有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是的,我想用我全部的爱和智慧,写出能够在孩子们的生命里留下明亮和美好的童话,这是我最在乎的一个梦想。

一个童话作家,是利用现实元素加上无穷幻想创造第二世界的人,我始终相信,第二世界的美好、善良、勇气和希望,会紧紧地拥抱第一世界,使它在任何时候都不失去温暖和光芒。

稿件编辑、新媒体编辑:郑周明

配图:童书插画

1981·文学报40周年·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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