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短篇小说阅读的难点与方向在何处?

文学报 1634834805320
本届“短篇小说双年奖”获奖作家董夏青青、王苏辛、赵松、张玲玲、艾玛(从左至右) 主办方供图

本报记者  郑周明

由上海人民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联合主办、《小说界》编辑部和《思南文学选刊》编辑部承办的首届“短篇小说双年奖”日前揭晓并颁奖,从2017至2020年间刊登于《小说界》和《思南文学选刊》上的短篇小说中,评委会评选出艾玛《白耳夜鹭》、董夏青青《科恰里特山下》、赵松《公园》、王苏辛《接下来去荒岛》、张玲玲《五月将尽》五篇作品获奖,其中《科恰里特山下》获首奖。

众多小说家和评论家在现场见证了首届“短篇小说双年奖”背后上海文学发展的蓬勃生机,正如上海市作协党组书记王伟在致辞中所说,“短篇小说双年奖”倡导写作的国际化、都市化、年轻化,背后是近年来“作协鼓励各文学刊物百花齐放、百舸争流,多发表各种题材、各种类型的文学作品,用不同的方式讲好中国故事”的努力方向。今年也是《小说界》杂志创刊40周年、《思南文学选刊》杂志创刊五周年的节点,“短篇小说双年奖”的创生,为已经拥有书店、杂志、读书会的“思南文学生态”实现了真正的闭环。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总裁阚宁辉认为首届评选的背后可以照见上海深厚的文学土壤以及眼光独到、心胸宽广的上海评论阵容,他也在现场期待该奖今后能在创作奖的基础上再孕育出评论奖。

作为《小说界》创刊40周年活动的组成部分,《小说界文库》(第一辑六册)首发仪式也在颁奖礼当天举行,六册主题图书涵盖了鲁敏、弋舟、石一枫、张怡微、李静睿、文珍、苏方、田原、殳俏等四十几位作家,从鲁迅文学奖得主,到青年中坚写作力量,以及优秀的跨界作家,拥有生态丰富的作者群。

在国内文学界相对更重视长篇写作与中篇写作的氛围下,以及许多作家以短篇写作进入文坛之后又转向中长篇写作的现象下,短篇写作生态面临着诸多困惑乃至停滞不前,在以“重建短篇小说的阅读”为主题的论坛上,包括五位获奖者在内的12位作家与三位青年评论家对这些问题分享了自己的经验、思考及体验。

对许多青年短篇小说家而言,进入短篇写作的最大魅力在于向前看有无数经典的短篇作品在那里供自己学习以及发起挑战,作家东君在上海恰好去看了鲁迅纪念馆举办的手稿展,再度想起阅读《孔乙己》《在酒楼上》等短篇的体验,其中蕴含的以小见大、照见整个时代肌理的能力让他思考,短篇不应该为短小篇幅而降格,相反能够在很短的文字里写出大格局,才能见出小说家的创造力来。作家艾玛也回应提到了鲁迅的《药》和卡夫卡的《往事一页》两则短篇,分别呈现了短篇对世界的浓缩能力和对未知空间开放性两方面的优长。

不仅如此,那些中外经典短篇不断在为今天的写作者讲述短篇写作所具有的丰富多样性,这也让不同的作家心目中对短篇的定义产生了不同面向。青年评论家金理表示评委们在“短篇小说双年奖”的评奖过程中有不少关于此的争论,似乎每个人心中对优质短篇都有许多想法和定义。当这个问题被抛出来问现场的作家时,相似的情形出现了,作家赵松说短篇提供的是一种和有限生命相同的强度体验。李浩形容在短篇写作时更看重展现不可抗拒的命运感。张楚说短篇是写一种氛围或是精神生活的片段。肖江虹把短篇形容为跳水运动,“起跳高度决定了接下去的动作衔接和水花是否完美,现在很多短篇技术很好,但是哲学和美学的高度还不够。”

这些定义,让当下短篇生态得到了更直白的呈现,一方面是不断写作带来的突破创新的难度,另一方面是如何在短篇中拔高精神维度的挑战,同时也要兼顾读者的阅读体验,也就是作家弋舟在现场表示的“作家的分寸感”。现场几位作家在谈到第一个问题时不约而同地表示没有什么捷径,只有不断让自己保持写作的状态。

相比从不松懈的职业写作,拔高短篇的内在精神高度并且兼顾读者的阅读体验是一个更具难度的目标,作家王苏辛在现场表示,自己最近的困惑就与此相关,或许这依然在要求作家锻炼从日常中提取时代感和历史感的能力。作家钟求是以近期被热议的诺奖作家古尔纳被翻译成中文的两个短篇《博西》《囚笼》为例,认为单纯从情节上看这两个短篇并没有特别优秀,但如果深入了解过对方文化背景便会注意到其中一些字词背后引申出的是非洲民众阔大的历史感和命运感。诚然,发掘文字背后的空间感并没有那么容易,评论家木叶提到马尔克斯曾苦于解决《百年孤独》中如何让美丽姑娘梅蕾苔丝离开世界的方式,直到有一天看到邻居的床单被大风吹走才给了他这样一个灵感。这个例子巧妙表达了这样一层意思,作家如何生活于日常而不陷落其中并尝试超越它?

曾经长期在边疆参军的作家董夏青青,从现实中获得的一条重要理念就是,“没有共同命运就没有共同语言”,对短篇写作面临的种种困惑而言,这似乎回答了一大半,另外一部分答案则获得了现场听众会意的笑声,“像完成KPI绩效考核一样去坚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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